20251110-断背山-安妮·普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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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

埃尼斯在1963年碰到杰克时,已经和爱尔玛·彼尔斯订了婚。
埃尼斯和杰克两人当时都想着要攒点儿钱,也好搞点小铺张。对埃尼斯,那就意味着塞在烟罐里的两张五块钱。
那年春天,两人找活找得急了,分别都在农牧场雇佣招聘处签了个名。
于是一纸合同把他们俩引到了一起,去申格纳尔北边放羊。

分工是一个照看羊群,一个照看宿营地。
给他们的那片夏季牧场是在林业局属下的断背山。山下面是森林,爬上去才是草常杰克·托斯特是第二个夏天到这里牧羊,埃尼斯是头一次。他俩都还不满20岁。
办公室在一个嘎吱作响的小拖车上,他们在那儿握了手。

酒后乱性

“这会儿再回那群该死的羊那儿已经太晚了。”埃尼斯醉眼迷离地说。
他四脚朝天躺在那儿,从月亮的位置知道都过了两点。草间的石头闪着灰绿的光,从草地上掠过的风把火压得很低,火苗长长地窜出,黄绸带子一般。
“有多余的毯子给我一条,地上眯一会儿,天一亮就走。”
“火一灭不把你屁股给冻掉。还是睡帐篷里好些。”
“不怕,感觉不到啥了。”埃尼斯踢掉靴子,晃悠着钻进毯子。在地上没打一会儿呼噜,就牙齿打着颤,叫醒了杰克。
“天啊,别瞎颤了,快过来,被窝够大。”睡意朦胧的杰克焦急地说。
是的,被窝足够大,也足够暖和,没过多一会儿,他俩的亲密关系就更进了一层。
无论是给人修篱笆还是出去自己玩,埃尼斯总习惯和衣而睡。
他没想到自己的左手会被杰克拉过去放在他硬硬的老二上。
像碰了火,埃尼斯把手马上抽回。他跪起身,拽掉皮带,扯下裤子,一把翻倒杰克。靠着点滑液和唾沫,插了进去。他从没干过这事,但这时候任何教科书都显得多余。
他俩一声不吭地干着,只间或几声急促的喘息,最后杰克挤出句“枪要走火”。抽出来,都躺下,又睡去。
埃尼斯在曙光里醒来,裤子还搭拉在膝盖那儿,头疼得厉害,杰克的屁股对着他。啥也不用说,他俩都知道这剩下的日子会咋样了。羊,活该倒霉,见鬼去吧。
于是,就这么着了。他俩从不谈论性,顺其自然。

我不是同性恋

开始只是晚上在帐篷里,之后,火热的大日头下,篝火边,随心所欲。折腾时没少搞出噪音,但他俩都从不多说话,只一次,埃尼斯讲,“我不是同性恋。”,“我也不是。”杰克马上附和,“就现在这么着。咱俩的事儿,和别人无关。”

分别


“你明年还来吗?”杰克在街上问埃尼斯。冷风猛烈地刮着,他一只脚已跨进了他的绿卡车里。
“可能不了。”风沙弥漫,让埃尼斯直揉眼睛,“和你说过,我和爱尔玛年底就结婚。想在农场里找点儿事。你呢?”埃尼斯望了望杰克的青下巴,那是昨天他一狠拳给打的。
“如果没什么好差事,想着回老爸的农场,冬天在那儿给他帮点忙。到春天,如果他们还没征到我的兵,可能去德克萨斯。”
“好吧,我想,那就说再见吧。”风刮起一个食品袋,吹到他的车下边。

“好吧。”杰克说完,他俩握了下手,在彼此的肩上捶了拳,不晓得如何是好,只能分手,朝相反的方向各走各的路,转瞬间就隔开了十多米。
开出去没有两公里,埃尼斯就觉得肚肠子好像被人一步一拽似的。他停在路边,在翻滚的

天雪花里,直想吐,可什么也吐不出。
在那之后,过去了很久,这难受劲儿才慢慢地消去。

断背山之后的第四个夏天


断背山之后的第四个夏天,六月里埃尼斯收到杰克·托斯特寄来的一封平信。这封信让他这些年来头一次又感到了活力。
杰克写道,“哥们儿,早该写这信了。希望你能收到。听说你住在瑞佛顿镇。我二十四号那天路过那儿。想着该停下来请你喝瓶酒。可以的话,回个信儿,告我你在那儿。”回信的地址是德克萨斯的丘迪斯。
埃尼斯回了句“一言为定”,连带着把瑞佛顿镇的地址也给了。
那天一早就是闷热的晴天,到了晌午,酷热的风就卷着西边的黑云压过来。
埃尼斯穿上他最好的衬衫,白色带有宽宽的黑道子的那件。他也不知道杰克什么时候会到,就请了一天假。
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不时向下看看满是尘土的灰白的街。
爱尔玛说,如果能找个看孩子的,这大热的天儿就别做饭了,带上你哥们去那家“刀叉馆子”吃顿晚饭就算了。
可埃尼斯讲,他更有可能和杰克出去狂喝一气,杰克可不是下馆子的料。讲到这,埃尼斯脑子里又呈现出那把戳在凉豆子罐头里的、放在圆木头上摆平的、脏兮兮的勺子。
黄昏时,一阵轰鸣,杰克的那辆老旧的绿卡车开进来。杰克把他的牛仔帽向后一推,跳下车。
埃尼斯觉得一股热流在身上涌。他出来到外面的平台上,随手把身后的门关好。
杰克一步两台阶地蹿上来。他俩抓住对方的肩膀紧紧地搂在一起,像是要把对方的那口气全给挤出来,嘴里嘟囔着,“你丫个狗娘养的”,“你丫个狗娘养的”。
接着,像钥匙插进锁头般自然,他俩的嘴碰在一起。杰克的大板牙狠狠地带出了血,他的牛仔帽也哗啦掉到地上。他俩的嘴里都像开了口井,湿湿的口水直往外冒。
爱尔玛拉开道门,看了几眼埃尼斯扭曲的肩膀,把门又啪地关上。
埃尼斯和杰克仍紧紧地抱在一起,下身蹭着,腿相互绊着,踩到对方的脚上。最后,是得喘口气了,才分开。
埃尼斯不是说亲密话的人,对杰克说了句他对他的马和女儿说的话,“小心肝宝贝”。

他俩开着杰克的车走了。买了瓶威士忌,不到二十分钟,就在西斯塔汽车旅馆房间里的床上翻腾起来。
先是一阵冰雹打在窗户上,之后跟着来的是雨。贼贼的风不停地拍打着隔壁房间那扇关不严实的门,整个晚上都没停。
房间里充斥着精液、烟、汗水、威士忌、旧地毯、发馊草料、马鞍皮子、厕所和廉价肥皂的味道。
埃尼斯四仰八叉躺着,喘着粗气,下面的老二还半硬着,浑身汗水,一看就是用力过了度。
杰克鲸鱼喷水般吐出口烟,道,“天啊,要是总让你这么后面骑着就他妈的爽死了。咱俩得好好说说这。我他妈的发誓,分手后再没想过咱俩又会干这。确实是没想到又会这样。可我他妈的干吗跑到这儿来,操他妈的我绝对清楚。一路上开车狂奔,只恨不能再快点儿到这儿。”
“鬼知道这些年你都猫到哪里去了。”埃尼斯说,“四年了,都不想再想你了。我想可能是我那拳把你给打得不愿搭理我了。”

埃尼斯拽过杰克的手,放在自己嘴上,抽了口烟,吐出来,“妈的,对我都一样。你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那个?我也知道我不是。咱俩都有了老婆娃,对吧?对,我喜欢女人。可他妈的,没啥会像咱俩一起时这样。我从没想过跟别的男的,可不下一百次,我自己干时,总是想着你。杰克,你还和其他人这样过吗?”
见没动静,埃尼斯又问,“杰克?”
“胡扯,当然没有。”杰克说。其实这些年他可没光忙着骑他的牛了,他管不住自己。“你道怎样,那老断背山可没亏待咱俩,这样下去不成,咱们现在得他妈的想出个法子,以后咋办才好。”
“那年夏天,”埃尼斯说,“咱俩拿钱后一分手,我的肚肠子就开始搅,那个厉害,我在路边停车,下来想吐,想着可能在度伯斯那地方胡乱吃了什么。过了一年我才明白,其实我是不该让你从我眼里跑开。都这么长时间了,现在太晚了。”
“哥们儿,”杰克说,“咱们这种情况可真他妈的糟糕,得想出个法子才行。”
“咱俩又能咋样。”埃尼斯说,“杰克,我想说的是,这么多年了,我也成了家,又喜欢我的丫头。爱尔玛,也不是她的错。你在德克萨斯也有了老婆和娃。咱俩在那平台上做的也忒过分了点儿。”他脑袋朝他公寓的方向挺挺,“那样拉拉扯扯,找错了地方,咱俩就死定了。这里对这没王法,我都吓得快尿了。”

同性恋的下场


“你别指望能再得逞。”杰克说,“听着,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如果咱俩一起有个小农场,你和我做些牛犊的生意,还有你的马,日子肯定过得不错。像我才说的,我不想再去参加什么牛仔比赛了。那比赛总算还没把我鸡巴给搞掉,可颠来颠去没啥钱,我也不想总摔断骨头了。我想出这主意,埃尼斯,你就和我这么干吧。露琳她老子,你以为没了我他会在乎!或多或少他早就这么讲过了—”
“得,得,得,那成了啥,咱们不能。我是陷在这儿了,出不去。杰克,我不想像那些咱们有时看到的人那样,我还不想死。当年离我家不远,俩伙计,叫卡尔和瑞奇的,一起开个农场,我爸每次看到他俩都要指指点点。其实他俩也都是硬汉子,可还是总让大伙笑话。是在我几岁来着,对,是九岁,他们在灌渠里找到卡尔,人都死了,被轮胎撬给砸的。又用绳子把鸡巴给绑上,地上拖来拖去,直到拽掉了,那血喷的。浑身早给砸得像个烂西红柿,鼻子也在沙石路上拖得给蹭烂了。”
“你亲眼看见了?”
“我爸大笑着抓上我和凯易去那儿看个清楚。妈的,我知道是他干的。如果他还活着,这会儿从门口把脑袋伸进来,我敢说,他立刻就会去拿他的轮胎撬。俩伙计住一起?没有的事。我算计着,咱俩只能时不时凑一起,还得在他妈的没人的地方—”
“多久算是时不时?”杰克问,“时不时?时不时是他妈的四年才一次?”
“不,杰克,”埃尼斯也不想多问这是谁的错,“我一想到天一亮你就开车要走,我又得回去干活,就他妈的恨。可如果没别的法子,你就得这么活着。妈个巴子的,我也在看路上其他人,他们也这样?他们都他妈的有啥法子?”
“不会在怀俄明,要是在,我也不知道他们咋办。可能是去丹佛吧。”
杰克说着坐起来,从埃尼斯身边转开,“我他妈的管不了那么多了。埃尼斯,你丫狗娘养的,请几天假,马上就请。把你东西往我车里一扔,咱俩离开这儿到山上去。就几天。给爱尔玛打个电话,告诉她你要走开几天。快点,埃尼斯,我满脑子里只是你了,就给我点儿活下去的想头吧,这可不是啥小事唉。”

爱尔玛

埃尼斯和爱尔玛之间渐渐地有了隔阂,虽然都是些鸡毛蒜皮,问题却越积越多。她去杂货店里干活以便弥补埃尼斯的开支。

爱尔玛要埃尼斯用避孕套,她不想再怀孕了。
埃尼斯说不,说如果她不想再要他的娃了,他乐得床上不理她。
爱尔玛气呼唤地嚷道,“你要是养得起,我倒是想多生来着。”同时心里嘀咕着,你喜欢干的那种事可是一个娃也造不出。
她的恼怒一年年增加:她可看到那俩人是咋样拥抱的;埃尼斯每年都要去和那个杰克·托斯特钓一两次鱼,可什么时候陪她和娃去度过假了;他也不愿和她在床上亲热了,总是说农场里的活时间又长又累人,回家倒头面墙就睡;在县里和电力公司他也找不到份像样的正式工作,就让她这么消磨着。
终于,小爱尔玛九岁佛兰西七岁时,爱尔玛心一横,道,我还和这号人在一起耗什么呀,就和埃尼斯离了婚,嫁给了瑞佛顿镇上杂货店的老板。

墨西哥

你去过墨西哥那儿,杰克?”他听说过墨西哥是个干什么的地方,可他这次踏过了线,找枪打呢。
“操,我是他妈的去过,去过又咋样?”忍了这么多年,没料到这会儿终于爆发了。
“我跟你说过,杰克,我从来没糊弄过你。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都在墨西哥干了些啥。如果我真的知道你都干了些啥事儿的话,你真他妈的该死。”
“你试试看”杰克道,“我也再跟你说一遍,埃尼斯,我早和你讲过,原本要是咱俩能呆在一起该有多好,该有多少他妈的好日子过。你就是不肯,埃尼斯,你看看,咱俩现在都得到啥儿了,只有那断背山了!那山就是咱俩的全部!全去操他妈的蛋!埃尼斯,我的伙计哎,你要是还不清楚,我也想让你知道知道。掰你指头算算,这二十年来,我们在一起有多少天,全部数数你他妈的操过我几次!现在你又要追问我墨西哥,又要讲如果我去了那儿你要宰了我。我是去过那儿找乐了,可我他妈的找到过吗我?你他妈的不知道那感觉有多坏。你知不知道啊,我不是你,埃尼斯,我不是你呀。我没法子一年就在这高原上操上几次。你知道不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埃尼斯,你丫丫的他妈的狗娘养的,你知道不知道呀,你知道不知道,我多他妈的想知道咋样才能不想你……”
就像冬天里涌出的大股温泉,这些年来没说的和说不得的,承认、耻辱、罪过、恐慌,都在他俩间涌起。
埃尼斯站在那儿,像是胸口挨了一枪,脸灰白地垂下,变了形,眼睛大大地突着,拳头攥着,腿一软,跪在地上。
杰克叫到,“我的天呀,埃尼斯?”
不知埃尼斯是心脏出了毛病还是给他气的,可还没等他从卡车里出来,埃尼斯又站了起来。事情又回到了他俩曾经在过的境地,说出的话也都不再新鲜。
没有结局,就像没有开始,什么也解决不了。

杰克一直怀念和渴望的,是那年夏天,在那遥远的断背山上,一次埃尼斯从后面走来,把他拉近抱住,埃尼斯从他后面的无声的抱,满足了他俩当时都有的、却是与性无关的渴求。
当时他俩就那样在篝火边站了很久。一团团的火苗窜上来,火光把他俩的身影在石壁上映成根高大的柱子。时间随着埃尼斯口袋里闹表的滴答声和火堆里柴禾的噼啪声一分一秒地过去。星光下,篝火散出一波波的热浪。
埃尼斯的呼吸变的又缓又沉,鼻子随着火苗的起伏哼哼着。
杰克背靠着他,感觉着他平稳的心跳,埃尼斯的鼻音就像电流般地颤着。站在那儿,杰克好像就要睡着了。
可他没睡着,只昏昏地有些恍惚,直到埃尼斯突然说了句小时候他妈对他常用的,他自己没怎么说过的话,“牛仔,该上路了1推晃一下杰克,“快点儿,我得走了。你像个马似的站着就睡了。”然后他就走进了黑暗。
杰克听见他上马时马刺的响声;又听见他说了句“明天见”;然后就是马啸;然后就是马踏碎石。
那之后,埃尼斯的从他后面的那一抱就印在了杰克的脑海里,那瞬间也就成了他们以后分开的痛苦日子里,杰克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虽没什么雅却是实实在在的、快乐的瞬间。没什么可以损坏那个瞬间,即使在当时那会儿,杰克反过来想,埃尼斯还不可能就面对面地拥抱他。
当时杰克是以为,也许,也许他俩在那之后根本就不可能再做出比那一抱更出格的事。
那瞬间,就让它停在那儿,永远地停在那儿吧。

杰克的老婆露琳


有好几个月埃尼斯都不知道那场意外,直到他给杰克的明信片,告诉杰克十一月份仍是他俩最早可能聚在一起的时间,被盖了个“此人已去世”的印给退了回来。
他拨了杰克在丘迪斯的号码。这之前,那号码他就用过一次,是告诉杰克爱尔玛把他甩了。当时杰克在电话里没搞明白,就急忙开了两千公里来看他,却啥事没有。
这次也不会有事,杰克马上就会回他话的。
杰克你得回话。
可回话的不是杰克,是露琳。
露琳问是谁?你是谁呀?
埃尼斯又告诉她一遍。
露琳压着声音告诉他,是的,杰克在哪个偏僻的路上,轮胎瘪了,就下来给瘪轮胎打气。轮胎的边缘磨损得太厉害了,突然炸开,边条正打在他脸上,鼻子和下颚都打碎了,把他打得仰面昏在那儿。等有人路过发现,杰克早被自己的血给呛死了。
不是那样的,埃尼斯知道,是他们拿着轮胎撬,把杰克给逮着了。

“杰克提到过你,讲你们是什么钓鱼还是打猎的伙计,我也知道点儿。本想通知你的,可我也不清楚你的名字和地址。杰克把他朋友的地址都装在脑袋里了。太可怕了,他才三十九岁。”
悲哀像是这北部的荒原,铺天盖地压住了埃尼斯。他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杰克到底是给人家轮胎撬砸了还是真正发生了意外。血呛着杰克,却没人给他翻个身。风里,埃尼斯好像听到了金属打在骨头上,就是铁条打在杰克骨头和肉上的、闷闷的声音。

杰克的父母

老头子开了口,“跟你说,我知道断背山在哪儿。他总想着他妈的他自己特殊,家里的墓地配不上他。”
杰克他妈没搭理他说什么,对埃尼斯讲,“他以前每年都回来,就是他在德克萨斯结了婚后也没变。帮他爸在农场上干些活,修修门,除除草,还有其他些个事。我把他房间还摆成像他小时候那样,对这我想他也非常感激。如果你愿意,欢迎上去,到他房间里看看。”老头子气愤地说,“从他那儿我啥忙也没得到过。杰克总说‘埃尼斯·德尔·玛',他总说‘有那么一天,我把他带这来,把这农场彻底收拾好。'他有个半生不熟的主意,想着你们俩会搬过来盖个小木屋住到这儿,帮我照看农场,把它搞上去。今年春天,他又讲要和另一个人搬来盖间房子住,他的一个在德克萨斯的农场邻居,帮我照看农常他想和他老婆分开,回到这儿来祝都被他说了。可像杰克的大多数主意一样,有几个成的?”
现在埃尼斯知道杰克是挨轮胎撬砸了。
他站起来,说他是很想看看杰克的房间。脑子里又想起杰克告诉他的有关这个老家伙的一件事。
杰克受过割礼,这老家伙没有。
杰克发现这差异后,心里很是搅扰了一阵子。
那是他三岁还是四岁的时候,杰克说他上厕所总是来不及解开扣子掀起盖子,那地方又高,所以常尿得到处都是。
老头子极其恼火,有一次终于疯狂爆发,“天呀,把我魂儿都要给吓出来了。把我打倒在厕所地板上,用他皮带抽我。我想着他就要把我给宰了。他吼着,‘你想知道尿得到处都是会咋样吗?我这就教教你。'掏出他鸡巴冲我就尿,把我全给尿湿了。扔条毛巾给我,让我把地板擦干。扯掉我衣服,让我在浴盆里洗,再洗毛巾,我只剩下哭嚎了。可他冲我尿尿的时候,我看见他比我多长出那么一块儿。看来是他们给我剪得和别人的不一样,就像你给牲口剪耳朵,打烙印都不一样似的。那以后,再没法子和他一块儿处了。”

Date: 2025-10-26 日 22:49